第(1/3)页 从公墓回来,刘敏就开始收拾东西。 说是收拾,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。 出租屋里那点家当——一张床、一张折叠桌、几箱方便面、一个坏了拉链的布衣柜——都是房东的,带不走,也没必要带走。 她自己的东西,满打满算,也就两个蛇皮袋。一袋是她和小满的衣服,四季的衣服全塞进去,还没装满。 另一袋是零碎物件——电磁炉、碗盘、酱油瓶、盐罐子,还有小满的作业本和铅笔。 苏寒站在门口,看着她蹲在地上,把电磁炉用旧报纸一层一层裹好,塞进蛇皮袋里。 那台电磁炉的电源线用黑胶带缠过好几处,有一处还露着铜丝。 “敏姐。” 刘敏抬起头,额头上沁着细汗,几缕碎发黏在鬓角。 “电磁炉别带了。到了粤州,什么都有。你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,其他的,到了那边再置办。” 刘敏蹲在地上,手里还攥着那卷黑胶带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 她低头看了看那台缠满胶带的电磁炉,慢慢把它从蛇皮袋里拿出来,放在地上。 猴子:“姐,老苏说得对。你这电磁炉都缠成这样了,路上颠一颠,别再把车给点着了。” 刘敏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,但笑意还没浮上来就散了。 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把两个蛇皮袋里的东西倒出来,重新挑。 挑来挑去,也就挑了五六件衣服、小满的两套换洗衣裳。 赵小满站在床边,看着妈妈收拾东西。 “妈妈,我们要搬家吗?” “嗯。去南边。” “南边是哪儿?” “粤州。” “粤州有海吗?” “有。” 赵小满眼睛亮了。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蜡笔画——画的是三个人,一个高的、一个矮的、一个小的。 高的那个穿军装,帽子画得特别大,帽檐占了半张脸。 矮的那个穿裙子,头发画成两根麻花辫,一根长一根短。 小的那个站在中间,左手拉着高的,右手拉着矮的。 “妈妈,这个也带上。” 刘敏接过那张画,看了一眼,折起来,夹在衣服中间。 收拾完,两个蛇皮袋变成了一个背包。 刘敏背上背包,赵小满背上自己的小书包,站在门口。 刘敏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快一年的出租屋——碎花窗帘、泡沫地垫、墙角那箱吃了一半的方便面、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。 “走吧。”她拉上门,锁好,把钥匙压在门口的花盆底下。 这是跟房东说好的。 巷口,猴子站在出租车旁边,帮刘敏把背包放进后备箱。 赵小满踮着脚,趴在车窗上往里看,嘴里嘟囔着“这车好小”。 苏寒拉开车门,让刘敏和赵小满先上。 他扶着车门,看了眼猴子。 “猴子。” “嗯?” “你先回猎鹰。” 猴子正准备弯腰钻进副驾驶,听见这话,腰弯到一半停住了,扭头看着苏寒:“啥?” “你先回猎鹰。我带敏姐和小满去粤州,安顿好了就回去。你回基地跟周默说一声,让他们别惦记。” “不是,老苏——”猴子直起腰,“我这都跟你跑了一路了,泡面都吃完了,你让我半路回去?我还想去粤州玩几天呢!” “泡面吃完了正好回去补货。”苏寒看着他,“回基地的路费我给你报销。高铁票,二等座,别坐一等,省着点。” “你——” “你什么你?你一个士官,津贴就那么几千块,跟着我跑这一趟,垫了不少钱吧?昨晚那顿饺子、今早的包子豆浆油条、还有这一路的出租车费,回头我转给你。” 猴子急了:“老苏你他妈这不是骂我吗?我那点钱——” “你那点钱留着娶媳妇。”苏寒打断他,咧嘴笑了一下,“再说了,你这一路不是吃泡面就是啃火腿肠,嘴里都起泡了。回去让食堂老张给你炒两个菜,补补。” “老苏,那你一个人——” “我到了粤州有我大哥接,用不着你操心。这些年我走南闯北,什么时候用人操过心?” 猴子不吭声了。 苏寒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行了,别磨叽了。去高铁站,顺路把你捎过去。” 出租车在临沂城区的车流里慢慢开着。 猴子坐在副驾驶,回头看了好几眼后座的赵小满。 赵小满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一辆一辆过去的电动车、三轮车、公交车,眼睛滴溜溜地转。 “小满。” 赵小满转过头。 “等你到了粤州,叔叔过阵子去看你。到时候带你去海边,教你翻跟头,上次那个前空翻你没学会,下次咱们练后空翻。” 赵小满用力点头:“猴子叔叔,你说话算话!” “算话。不信你问老苏,猴子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人?” 苏寒:“之前训练的时候,你说请全队吃烧烤,到现在还没请。” 猴子:“......老苏你他妈能不能别拆我台?” 赵小满咯咯笑起来。 到了高铁站,猴子下了车,站在进站口朝他们挥手。 出租车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开的时候,苏寒从后视镜里看见猴子还站在那儿,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背包。 高铁站里人来人往。苏寒去窗口取了票。 “还有半个小时。饿吗?我们可以先去吃点东西。” “不饿。”刘敏说道。 话音刚落,赵小满的肚子叫了一声,“咕——”的一声,在嘈杂的候车大厅里都听得见。 刘敏低头看了儿子一眼,赵小满捂着肚子,仰着脸看妈妈,表情有点不好意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