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钱多多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。 “炸炉漏气、返工废铁,试造期间一切因改进而产生的损耗,全部单列成项,专项入账。” “账目直通营造总局的试造簿,花多少、用在哪、出了什么数据,一笔一笔都要见光。” “不记下来的失败,下次还得再花一次钱。有记录的,才是成本!” 张正源缓缓点了点头。 老首辅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击了三下,像是在给自己擂鼓。 “宋总办,你拆。” “朝廷这边,老夫替你挡住那些催命的压力,把钱粮煤铁供足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。 “当前目标不是配发天下,是建立‘蒸汽机二号试造簿’。但怎么建,你宋总办说了算。” 三日之后。 营造总局,京西试验坊。 宋应站在一张巨大的空白工簿前。 他的手里握着一支饱蘸浓墨的狼毫笔。 身后,是刚刚从京通大营拆卸运回的蒸汽机部件——气缸、活塞、阀门、锅炉,一件件摆满了整个试验台。 陆子昂带着十几名工科学子,正围在那些粗笨的铁疙瘩旁,用炭笔飞速记录着尺寸、缝隙和形变痕迹。 宋应深吸了一口气,提起笔,在空白工簿的封面上,落笔写下八个大字—— 《蒸汽机二号试造簿》。 紧接着,他翻开工簿第一页。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顿了足足三息,然后重重落下。 “第二台可以坏,但不能白坏。” 字迹遒劲,力透纸背。 宋应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整个大圣朝宣告:“坏在哪里,写下来。谁改的,也写下来。” 他翻过一页,笔尖悬停片刻,重重落下。 试验坊外。 初秋的风卷起一阵煤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。 而在这片土地的更北方,北直和山东的险工红圈,依然像一道道流血的伤疤,钉在内阁的案头上。 再没人追问“第二台什么时候能救天下”。在工业这条没有捷径的路上,第一台是奇迹,第二台是学费,第三台,才是规矩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