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只有那盏孤灯,在初秋微凉的夜风里轻轻摇曳。 …… 内阁值房。 小凳子带着口信赶到内阁值房时,三人竟都还在。 值房内的三人,谁也没合眼。 张正源听完口信,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足足三十息。 老首辅脸上没有半点波澜。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巨幅汛情图前。 “宋总办。”张正源的声音沙哑,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醒。 “老夫听懂了。” “陛下从来都是这样——定完规矩,给足银子,然后甩手睡觉。” “以前老夫总嫌陛下懒,嫌他当甩手掌柜。如今这铁兽的事,老夫才看明白——” “陛下不是懒。他是修他自己。” “修一个知道自己不懂,就不瞎掺和的帝王。” 张正源干枯的手指重重叩击着桌面:“这就是陛下的大道。” “内阁以前总想着抢盘、卡权、套缰绳。现在老夫明白了——” “这机器的事,内阁不懂,也不该懂。” “内阁能做的,不是逼着你立刻变出第二台,而是替你挡住那些哭爹喊娘的求救声,把钱粮煤铁稳稳供上。” “你只管拆,只管试,只管坏。” “至于怎么记、怎么改、怎么立规矩——” 张正源顿了顿,目光落在宋应身上:“宋总办,你是总办。这章程,你自己定。” 宋应的眼神变了。 那种技术狂徒特有的狂热光芒,再一次从他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迸射出来。 “好。” 仅仅是这一个字,却砸得值房内的空气都在震颤。 钱多多猛地站起身,肥厚的手指用力攥住了他那把纯金算盘。 “那本官,就把规矩改了。” 这位大圣朝的财神爷,小眼睛里迸射出饿狼般的光。 “以后户部给营造总局的拨款,不再叫‘买几台机器’,叫——买多少次失败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