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庄春生十三岁那年,是她第一次离开季夫人,以庄家继承人的身份从京城出发去乾州。 那时庄春生带的人不多,一个醉香,一个温叙言,那时的温叙言还是稚嫩少年,与现在的差别格外的大。 从京城到乾州,相隔一百里,说不上远却也并不算近。 大寅的商贾多是男子,途中遇到了不少人,庄春生在途中也在为庄家谈生意,从瓷器到茶叶再到布匹,原本谈的好好的,一见主人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,先前谈的条件统统不作数了。 庄春生至今还记得,那些人脸上明晃晃的不信任与轻蔑,所有人都瞧不起她,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年龄,更是因为她是个女子。 若她是男子,十三岁替家族跑商,外人只会称赞她年少有为,后生可畏,可偏偏这个世道就是容不下女子。 到了乾州,原本定下货物的主人见来的是她这么一个小丫头,都险些连定好的货都不要了。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在规劝她,与其在外行商风吹日晒的,不如回到后院好好学学女德背背女训,免得日后年纪大了找不到夫婿。 “女子不必争强好胜,你越强,男子便越厌弃你,反之,你若是朵解语花,男人才离不开你。” 乾州的买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如此,少时的庄春生听不懂其中含义,但本能的对此感到厌恶。 可这话却如梦魇一般一直缠着她,随着年龄越大,这句话出现在梦中的次数就越多,出现的次数越多,庄春生就越能明白一个道理。 她从来不觉得争强好胜有什么不好的,野心这个词放在男子身上便是褒奖,怎么放在女子身上就要被摈弃? 他们看不起她,是因为她弱小,十三四岁的庄春生一只手就能掐死,她的野心在他们眼中就是反抗他们的标志,她的野心越大,他们就越容不下她。 “任何人都可以向往金钱与权利,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,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。任何人都有野心,可若要达到野心,便要提高自己的能力,让野心与能力相匹配。” “醉香,在乾州时,没有人看好我,回到京城时也依旧没有人看好我,他们贬低我,侮辱我,甚至是整个庄家都被人看低,但是,谁认命了呢?” 醉香的两只手交叠在腹前,忍不住地互相攥紧,耳边是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。 她跟在庄春生身边长大,庄春生从童真单纯到丧父后变得坚强,醉香是一路看过来的。 “他们说,我爹死了,我娘也该跟着去死,那一年,我娘差点哭断肠,大夫一碗又一碗的汤药吊着我娘的命,我差点没了爹又没了娘。” “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,我从未听说过妻子死了丈夫也该跟着去死的话,这世上的鳏夫,哪个没有续弦?” “我也没什么大志向,从前我想做这世上最厉害的皇商,现在我只想让商贾中不再只有男子的身影。” 对上醉香发红的眼眶,庄春生的语气温柔而坚定,“这世上少一个男商贾,男商贾的地位不会变低,但多一个女商贾,女商贾的地位便会高一分。曲晓骁不是个没野心的,你今日去曲家卖桂花水碰到她,又何尝不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