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人心所向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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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彪沉吟:“公达所言也有理。但若不惩处,何以儆效尤?”
正争执间,张角与刘协步入。众人起身行礼。
刘协听完争论,看向张角:“张卿以为如何?”
张角道:“臣以为,当分三等处置:首恶者如程昱等已随曹操南迁,不必追论;中层官吏,凡无大恶者,留任观察,以观后效;底层吏员,一律留用,但需入‘新政讲习所’学习三月,考核合格方可续任。”
杨修不服:“如此宽纵,恐失民心!”
“民心不是靠杀人得来的。”张角直视他,“修公子,你可知常山为何能三年壮大?因我们给所有人出路——士族可留田产但需纳税,寒门可凭才学入仕,百姓可分田免赋。若今日将曹营官吏尽数打为罪人,那些观望的士族会怎么想?他们会想:常山得势后,也会这样对我们。届时,他们必死心助曹。”
杨修语塞。
荀攸深深一揖:“将军胸怀,攸拜服。”
张角扶起他:“荀公留下,便是信我。但有一事需言明:常山新政,重实务轻虚文,重民本轻门第。荀公若愿助我,当从此处着手。”
“攸愿效劳。”
争议暂平,但裂痕已现。张角知道,要融合旧势力与新制度,还有很长的路。
十月十五,邺城新政推行第五日。
城西归义里,原本惶恐的曹军家眷们,在领到田契、房契和第一个月的口粮后,渐渐安定。一个原曹军都尉的妻子,在新建的蒙学外犹豫良久,终于拉着孩子走进去。
“夫人何事?”年轻的蒙师问。
“我……我想让娃读书,可我们原是曹营……”
蒙师微笑:“常山治下,只论今朝,不论过往。孩子叫什么?几岁了?”
“叫曹安,七岁。”
“好,曹安,来,先生教你认字。”
这一幕被太平卫记录,呈报张角。他看后,对诸葛亮道:“人心如水,导之则通。但若放任自流,也会溃堤。”
诸葛亮会意:“主公是说,那些留下的旧臣士族……”
“他们中有真心的,也有观望的。”张角道,“需设一机制,既用其才,又防其弊。我意设‘邺城咨议堂’,由杨彪、荀攸等旧臣,与常山文华院学士共组。凡重大政令,皆需咨议堂讨论,但最终决定权在陛下与安抚司。”
“此乃分权制衡之策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张角望向南方,“曹操此时应已到许都。他定会借伪帝之名,号令中原。我们需在邺城站稳脚跟,让天下人看到:何为暴政,何为仁政;何为伪朝,何为真朝。”
正议着,一骑快马自北而来,送来急报:乌桓残部与王氏余党再度集结,约万人,寇边并州!王昶告急!
与此同时,南方也有探马来报:曹操在许都拥立伪帝,下诏讨伐“挟持真天子的逆贼张角”,已调集青、徐、兖三州兵马,号称二十万,欲北上复仇。
两线压力,同时袭来。
刘协闻讯,亲至张角处:“张卿,当如何应对?”
张角摊开地图,沉思良久,忽然道:“陛下,此正是考验常山之道的时候。北疆胡患,根源在生计;中原战乱,根源在制度。我们可双管齐下:北线以抚为主,剿为辅;南线以守为攻,待机而动。”
“具体如何?”
“北线,派使者联络乌桓各部,许以互市、草场,分化其盟。同时令田豫率骑兵五千北上,专剿王氏余党——这些汉奸,绝不容赦!”
“南线呢?”
“巩固邺城防务,广积粮草。同时……”张角眼中闪过锐光,“请陛下下诏,公布曹操十大罪,并宣布:凡倒戈归正者,既往不咎;凡献城来降者,封侯赏爵。我们要打的,不仅是军事战,更是人心战。”
刘协点头:“朕即刻下诏。”
十月二十,两道诏书从邺城发出。
北诏曰:“乌桓诸部,本大汉藩属。今许开边市,以茶盐易牛羊;划草场,许游牧生计;设归化里,愿定居者分田免赋。唯王氏余党,勾结外族,祸乱边关,天下共诛之!”
南诏曰:“曹操十大罪,罄竹难书。今朕承天应人,讨伐国贼。凡汉室旧臣、州郡官吏、军中将士,有弃暗投明者,罪责尽免,量才录用;有献城归附者,封列侯,赏千金;有擒斩曹操者,封万户侯!”
诏书所至,天下震动。
而邺城城内,新政继续推行。到十月末,已有三万无地百姓分得田地,八千孩童入学,五所医所诊治病人逾万。
城门口新立了一座石碑,上刻邺城新政条例。每日都有百姓围读,识字者诵之,不识字者听之。
一个老儒生看了三天,最后叹道:“张角此政,虽悖古礼,却合民心。或许……这真是新世道了。”
他的弟子问:“那先生要出仕吗?”
老儒生望向安抚司方向,良久,缓缓点头:“若能为这新世道尽一分力,也不枉读圣贤书。”
人心如水,开始悄然转向。
而张角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巨变,还在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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